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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139章 事有反常
  薛蟠还要计较,却见陈斯远已然出了小院儿。薛蟠思忖一番,闷头回返梨香院自是不提。
  却说陈斯远随着鸳鸯一路前行,方才进了省亲别墅,便有红玉追将上来,道:“我还是随着大爷一道儿去吧,免得短了人服侍。”
  陈斯远观量一眼,便知红玉放心不下,这才追将上来。
  陈斯远笑了下,道:“偏你多心……罢了,你想来就跟来吧。”
  一路绕过亭台楼阁,眼看到得园子正门,鸳鸯一直不曾放声,只略略偷眼观量。眼见陈斯远气定神闲,心下不禁愈发纳罕。
  待出了正门,鸳鸯笑问:“远大爷就不问问老太太寻大爷是为着什么?”
  陈斯远笑道:“方才听说赖嬷嬷那孙儿挨了打,只怕老太太是想寻我对质的?”
  对质?鸳鸯略略蹙眉,只觉这话不大对头,不由得为贾母分说道:“赖嬷嬷伺候了府中几辈儿主子,还是老国公的乳母,老太太总要顾念几分情面。”
  “哦。”陈斯远淡然应了一声。
  鸳鸯还想分说,却觉怎么分说都不大对。陈斯远再是远亲,那也算主子。赖家再如何体面,也是奴才。哪里有寻了主子与奴才对质的道理?
  鸳鸯当下闷声不言语,引着陈斯远与红玉出了园子。前头有一角门,西面便是李纨房。
  这李纨房前后两处三间房子,中间只有个一丈宽的夹道,瞧着分外逼仄。此处屋舍瞧着不像是正经院子,反倒是像从前的库房。
  自角门出来,又过一处角门,便到了粉油大影壁前,南面便是三间倒座厅,凤姐儿平日里便在此处管家。
  又往前走,前头正面是东西穿堂,一旁又有穿廊直通贾母院儿后头的大厅。陈斯远随着鸳鸯过穿堂,兜转过来绕到前头,沿着抄手游廊这才到了贾母所在的五间荣庆堂。
  陈斯远略略放缓脚步,由着鸳鸯入内禀报,旋即转过屏风进了内中。
  他抬眼观量,便见贾母高坐软榻上,身旁还挤着个宝玉,一旁矮凳上坐着赖嬷嬷,左右上首坐着邢夫人与王夫人,往下乃是三春、黛玉、宝钗等。
  此时陈斯远入内,一应人等纷纷看将过来。陈斯远扫量贾母一眼,便见其眼中难掩厌嫌之色。
  陈斯远心下也不在意……因着自个儿险些坏了老太太的盘算,能待见自个儿就怪了。
  再往下看,邢夫人蹙眉挂念不已,王夫人面上古井无波。余下人等陈斯远没再仔细观量,只大大方方上前拱手:“见过老太太。”又朝着邢夫人、王夫人等施礼。
  趁此之机,那鸳鸯蹑足到得贾母身后,俯身附耳低语了几句,贾母听罢忽而醒悟,扭头瞧了鸳鸯一眼,这才重新看向陈斯远。
  待陈斯远与众人见了礼,贾母这才开口道:“今儿个叫远哥儿来,是有一桩事要过问远哥儿。”
  陈斯远淡然道:“老太太但说无妨。”
  贾母沉吟着正要开口,王夫人就道:“老太太,我看还是先让远哥儿落座喝口茶?听说才从国子监回来,瞧着衣裳都不曾换过呢。”
  贾母一怔,邢夫人哪里管得了旁的?当下便吩咐道:“快去给哥儿搬了凳子来。”
  大丫鬟琥珀观量贾母一眼,见其并未反驳,这才搬了个凳子来请陈斯远落座。
  陈斯远笑着谢过琥珀,大马金刀落座。又接了另一丫鬟奉上的茶水,略略呷了一口,这才将茶盏撂在一旁小几上。
  贾母道:“方才赖嬷嬷寻来,说是她家荣哥儿与远哥儿起了龃龉?今儿个不知怎地,荣哥儿就遭了歹人毒打,如今连胳膊也断了。此事……远哥儿可知晓?”
  陈斯远平静道:“还有此事?我倒是不知了。”
  见他矢口否认,赖嬷嬷哪里肯罢休?起身哆嗦着道:“明人不说暗话,我家荣哥儿从不招灾惹祸,算算就跟远大爷起了龃龉……不过是小孩子家顽闹,怎么就要下死手?我可怜的孙儿啊——”
  陈斯远面色变冷,叱道:“这位想来是赖嬷嬷?呵,赖嬷嬷一张嘴说得轻巧,不过是在庆元楼一时意气,转头便寻陶监丞欲坏我名声,怎么就成了顽闹?赖嬷嬷不知名声关系功名?”
  赖嬷嬷狡辩道:“我那孙儿虽一时起了歹心,可不是不曾害了远大爷吗?”
  陈斯远点头道:“是啊,他是没那个能为,是以我不过是与姨妈、太太说了说,略施惩戒。这以后为歹人殴伤一事,又与我何干?”
  “你——”
  “赖嬷嬷别急着否认,你那孙儿不过因着一时意气就要坏我名声,焉知私底下得罪过多少人?昨日因、今日果,可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。还望赖嬷嬷往后严加管束,免得你那孙儿来日再招灾惹祸。”
  “你胡吣!”
  陈斯远乜斜过去,冷声道:“赖嬷嬷最好留意言辞,‘胡吣’这话……也是你能跟我说的?”
  邢夫人心下急切,正不知如何替陈斯远开口,闻言顿时道:“老太太,赖嬷嬷功劳、苦劳再多,也不能乱了上下尊卑吧?远哥儿再如何说也是主子,哪儿有奴才跟主子这般说话儿的?”
  赖嬷嬷眨眨眼,虚抬胳膊打了自个儿一巴掌:“大太太宽宥,我也是一时急切。”顿了顿,不禁啜泣道:“我那孙儿遭了无妄之灾,敢问远大爷一句,此事果然与你无关?”
  陈斯远不紧不慢呷了一口茶,抬眼看向贾母道:“老太太唤我来……就是为着跟这赖嬷嬷辩驳的?”
  贾母哪里肯认?说道:“我不过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,叫远哥儿来纾解一番罢了。”
  陈斯远点点头,随即看向赖嬷嬷道:“你一个嬷嬷也有资格质问我如何行事?从来都是捉贼捉赃,没听说过平白无故还要我自证清白的。赖嬷嬷若是心有不甘,何不往顺天府衙门告上一状?
  如此一来,免得咱们浪费口舌,待抓了歹人,也好大白于天下。”
  一番话既出,噎得赖嬷嬷哑口无言,只得扭身可怜巴巴看向贾母,道:“老太太,还请给奴才做主啊!”
  贾母顿时便悬在半空,进不得,也退不得。方才听闻赖嬷嬷告状,贾母只道得了揉捏陈斯远之机,全然忘了主仆有别这一茬。亏得鸳鸯忠心,寻了时机提醒一嘴,贾母醒过味儿来。
  此时又见陈斯远气定神闲,甚至径直让赖嬷嬷去报官,贾母更是心生疑虑……莫非此事真个儿与陈斯远无关?
  亏得鸳鸯方才提了醒,不然错怪了人家,还不知如何收场呢。
  因是贾母就道:“你也莫看我,方才你说得信誓旦旦,我只道你拿了实证,这才请了远哥儿来问话。谁知你说来说去竟全是忖度,早知如此,我就不该劳烦远哥儿!”
  贾母口风一转,赖嬷嬷顿时心下咯噔一声。
  果然,就听邢夫人落井下石道:“真是好大的脸面,不过是家中嬷嬷,自个儿孙儿为歹人殴伤,竟也来诬赖主子。呵,说不好听的,此番也就是没打,便是真个儿打了又如何?谁不知读书人最重名声?
  你那孙儿要坏远哥儿名声,与断了远哥儿前程何异?若果然如此,便是打死也是活该!”
  王夫人也道:“老太太对下头人太宽厚了,这往后还须得分个是非曲直,可不好错怪了好人。”
  俩儿媳一并发难,将贾母噎得心下郁郁。偏生这会子也没个插科打诨能转圜的,贾母便只能生闷气。
  本道磋磨陈斯远一番,顺势坏了其口碑,如此私底下与黛玉时常痛说利害,也好将那婚书就此揭过。谁知那陈斯远不曾如何,一番话反倒将自个儿晾在了半空……
  恰此时,鸳鸯笑着出言道:“两位太太这话可错了,老太太不过是急切之下才请了远大爷来问问,前头也不曾给远大爷定了罪过,怎么就成了老太太的不是了?如今赖嬷嬷无话可说,老太太可是一直没说什么呢。”
  此言一出,贾母心下略略熨帖,总算有了台阶,便嗔道:“请了远哥儿来倒成了我的罪过了?”
  王夫人赶忙道‘不敢’,邢夫人心有不甘,却也止住了话头。
  贾母看向陈斯远道:“你们问问远哥儿,我可曾委屈了他去?”
  陈斯远笑而不语。也就是他拿了大义,不然这回一准儿被泼一盆脏水。当下起身拱手道:“晚辈方才自国子监过来,还不曾掸去尘土……若无旁的事儿,晚辈自请告退。”
  贾母紧忙找补道:“那远哥儿便先回去吧,我记着厨房预备了酸笋鸡皮汤?过会子给远哥儿送一份去。”
  凤姐儿不在,大丫鬟鸳鸯便应了下来。
  陈斯远拱手作别,略略瞥了一眼黛玉与宝钗,转身洒然而去。
  他一走,邢夫人也坐不住了,起身道:“今儿个只觉身子沉,若不是赖嬷嬷来告状,我也不会急切赶来。此间事了,老太太,我也告退了。”
  贾母沉着脸含混应了一声,目视邢夫人趾高气扬而去。邢夫人一走,赖嬷嬷自觉没脸儿再留下去,只得讪讪告退。
  却说陈斯远领着红玉自后头穿堂出来,红玉便忍不住笑道:“我害怕大爷吃了亏呢,谁知三言两语便让赖嬷嬷哑口无言。”
  陈斯远笑道:“莫非你以为我是个拙嘴笨舌的?”
  红玉笑着摇头,道:“这平素能说,与吵架能说是两回事。有的人平时说起话来头头是道,偏生吵架时只知粗着嗓门起调子,说来说去也说不到点子上。”
  陈斯远道:“我可没吵,方才不过是讲道理罢了。”
  他心下暗忖,那赖尚荣心性阴毒,非得断了其仕途不可,否则此事不算罢休。待来日寻了陶监丞计较一番,大不了多砸些银钱就是了,总要绝了后患。
  另一边厢,邢夫人没急着乘轿,出了垂门缓步而行,不片刻先是瞥见后出来的赖嬷嬷,邢夫人自是免不了冷嘲热讽一番,直把那老虔婆臊得垂头丧气、仓惶而去。又过须臾,王夫人这才领了丫鬟、婆子追上来。
  妯娌两个对视一眼,纷纷暗自欣喜不已。
  老太太为何说一不二?除去孝道,一则仰仗了赖家这等老家奴,二则靠着平日能服人。此一番既揭了赖嬷嬷脸面,也让老太太无功而返。
  虽说有鸳鸯转圜,老太太瞧着并未有所失,可放在众人眼里,老太太兴师动众寻了陈斯远而来,却让其好端端回转,这本身就有失威信!
  这有一就有二,待来日贾母威信日损,王夫人还担着掌家的名号,你说到时候那些墙头草会听谁的?
  妯娌两个当面不说说了几句闲话,彼此递了个眼神,这才畅快着各自散去。
  却说赖嬷嬷仓惶出来,过了仪门便寻了赖大计较。
  赖大先前往后头查看库房,回来方才听说赖嬷嬷急匆匆往荣庆堂告状去了,旋即又听闻赖尚荣被歹人殴伤,断了胳膊。这会子赖大家的正寻赖大计较,待赖嬷嬷一来,婆媳两个哭闹不已,吵嚷得赖大头疼不已。
  待赖嬷嬷说完,赖大便问:“母亲糊涂啊!此事无凭无据的,怎好随意攀诬?如今被那姓陈的反咬一口,来日便查出果然是其动的手,只怕咱们也不好声张了。”
  这等事儿怎么查?名义上那陈斯远可是主子,莫说人家有理,便是随意打了赖尚荣一顿,赖家还真个儿能往衙门告状去不成?
  真要是告了,那赖家还想不想在贾家待了?
  所以即便要查,也只能私底下查。偏生赖嬷嬷因此吵嚷了一回,来日便是真寻到了明证,哪里还敢搅扰老太太?
  赖嬷嬷啜泣道:“莫非荣哥儿这胳膊白白的断了?”
  赖大哪里还管得了赖尚荣?赖嬷嬷这一闹,自是惹得大房心下不快,先前送去的那一千两就等于打了水漂,说不得还要预备一份孝敬来安抚贾赦。
  且先前实在小瞧了那姓陈的,全然没想到此人手段这般凌厉!若赖尚荣再去国子监,说不得还会着了人家的道儿!
  赖大便思量道:“为今之计,那国子监不去也罢。”
  “当家的!”赖大家的顿时急了。
  赖大眼睛一瞪,说道:“咱们这回得罪死了远大爷,荣哥儿再去国子监还能讨得了好儿?与其如此,莫不如不去了。了不起来日多抛费一些银钱,给荣哥儿买个官缺就是了。”
  赖大家的愁眉苦脸,思量半晌方才叹息着应下。
  赖大又道:“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,咱们私底下仔细扫听了那位远大爷喜好,总要将此事揭过才好……不然迟早是个祸患。”
  赖嬷嬷道:“不过是大房继室远亲,就不能寻个法子——”
  “母亲快住口!”赖大吓得四下观量,压低声音道:“母亲还瞧不出来?这回是大房、二房合起伙来对付咱们。那大房不足为惧,二房太太那里可不好应对。”
  邢夫人小门小户出身,陪房不过王善保家的与费婆子两家,二房王夫人足足带了八家陪房,真要下力气对付赖家,赖家哪里能吃得消?
  他们这等上等家奴,都是奴了几辈子,靠着主子恩典才有了体面。但凡主子翻脸,他们什么脸面、钱财都得折腾得精光!
  赖大家的蹙眉道:“要不然……咱们再跟太太服个软?”
  赖大摇头道:“太太那里服软了,老太太那里怎么交代?罢了,我算瞧出来了,这两边都不能开罪,只能和稀泥了。”
  赖嬷嬷愈发委屈,不禁悲从心来,哭道:“那荣哥儿不是白挨打了?”
  赖大跳脚道:“母亲这会子还计较那孽障作甚?此事一旦处置不好,咱们家就等着灭顶之灾吧!”
  赖大家的醒悟过来,紧忙与赖大一道儿劝说赖嬷嬷,好说歹说总算将其劝走,两口子这才分开来,往大房、二房而去。
  这日贾赦回来的早,到家便听闻邢夫人急急忙忙往荣庆堂去了,又是因着陈斯远之事。
  贾赦略略不喜,道:“夫人待远哥儿比亲儿子还上心啊。”
  留守的费婆子便道:“大老爷不知,听说赖嬷嬷的孙儿挨了打,那老货是来告状的。”
  贾赦点点头,也不在意。他这人用时朝前、不用朝后,先前依仗陈斯远赚银子,自是对其上几分心。如今海贸一事底定,他哪里还管陈斯远是谁?
  过得半晌,邢夫人回转,叽叽喳喳便将方才情形说了一遍。贾赦眨眨眼,顿时欢喜起来,笑道:“你看看,我都放赖大一马了,他这不又撞老爷我手里了?”
  邢夫人蹙眉道:“老爷这话……远哥儿可是险些挨了欺负!”
  贾赦起身道:“险些就是没挨欺负,真个儿挨了欺负,我自会为其做主。我去外书房等着,过会子赖大必有孝敬送到。”
  当下兴冲冲往外书房而去。邢夫人目送其走远,心下气恼之余,不禁捧了小腹暗忖:就大老爷这般见钱眼开、视财如命的性子,果然不值得托付。与其指望贾赦,莫不如指望肚里的孩儿……与那小贼呢。
  贾赦到得外书房里饮了一盏茶,果然赖大就寻了过来。打躬作揖赔笑道恼自是不提,临了到底又送了一千两。大老爷心满意足,又装模作样的训斥了一番,这才将赖大打发了。
  待其退下,贾赦略略点算,就这么两天就诈了两千两银子来。啧,这银子来的俏!贾赦心下巴不得陈斯远照葫芦画瓢,将单大良、林之孝等人逐个得罪个遍呢,如此一来岂不平白发了大财?
  另一边厢,赖大家的求肯了半晌,到底让渡出茶房管事儿的差事来,这才将王夫人安抚住。
  待赖大与赖大家的重新聚首,夫妇二人顿时愁眉不展。因着那陈斯远,丢了两个管事儿差事不说,还赔出去两千两银子,这人是灾星啊,往后可不敢招惹了!
  最麻烦的是那陈斯远还不曾消了气儿,这又该如何找补?
  不提赖大两口子如何发愁,却说荣庆堂里,待入夜时分,宝玉自是回返绮霰斋,贾母也倦乏了,往西梢间歇息去了。
  碧纱橱里,黛玉借了烛火光芒翻着书卷。王嬷嬷仔细将被褥铺好,雪雁想起下晌时情形,便低声笑道:“还得是远大爷,只三言两语便让赖嬷嬷哑口无言。”
  紫鹃笑着道:“远大爷是算定了赖家不敢告官,不然还不知如何收场呢。”
  雪雁顿时蹙眉道:“姐姐这话……莫非是认定那事儿是远大爷做的?”
  紫鹃便道:“这倒不好说……不过前脚方才得罪了远大爷,后脚就遭了这等事儿,哪儿有这般凑巧的?”
  王嬷嬷听不下去,回身道:“这话可不好乱说,远大爷方才说的有理,不过是一时意气,赖家的孙儿竟要坏人名声,可见是个小肚鸡肠、睚眦必报的性儿。这等人谁知平素招惹了多少是非?凑巧赶上此时报还也是有的。”
  雪雁点头道:“嬷嬷说的是……再说赖家的孙儿是什么德行?远大爷又是什么品行?莫说不是远大爷做的,便是真打了,也是那人活该!”
  紫鹃笑道:“嬷嬷与妹妹说的在理,我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。”顿了顿,又看向黛玉:“姑娘以为呢?”
  黛玉撂下书册,瞥了其一眼道:“你们爱嚼舌便私底下嚼舌去,怎地扯上我了?”
  此言一出,王嬷嬷与紫鹃、雪雁便不再提及此事。黛玉重新捧起书卷,却一直不曾翻页。
  方才晚饭时,外祖母时不时偷眼观量自个儿,黛玉心思敏锐,又怎会不知晓?
  略略思忖,便知外祖母是存心要败远大哥人品,奈何远大哥有理有据,生生将赖嬷嬷噎得无话,这才将此事轻飘飘揭过。
  外祖母为何这般做?大抵是想着让她心生厌嫌,来日彻底否认了婚书吧?
  黛玉到底差着年岁,这会子也闹不清楚,贾母此举到底是想要撮合她与宝玉,还是奔着林家大房的家产了。
  夜凉如水,黛玉心下烦闷起来,盯着书卷怔怔出神,心下纷乱不已。
  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  转天清早,红玉提了食盒回来,又避开柳五儿,悄然将一张纸笺递给了陈斯远。
  陈斯远纳罕着接过来,红玉观量着柳五儿到书房里打扫,便低声道:“雪雁塞过来的,说是林姑娘前儿个便写好了,谁知一直不曾得空送来。”
  黛玉送的纸笺?陈斯远展开来观量一眼,便见其上字迹娟秀,写着:莫愁千里路,自有到来风。
  内中安抚之意不言自明,陈斯远思量半晌,只大抵记得这两句好似出自唐诗,却一时忘了是谁的词句。
  陈斯远心下窃喜,想来自个儿在林妹妹心中有了些许分量,不然又怎会送纸笺来安抚?
  当下用了早点,到得书房里提笔落墨,写下一篇诗来,吹干墨迹交给红玉,嘱咐道:“得空给雪雁送去。”
  红玉笑着应下,又伺候着陈斯远穿戴齐整,这才去拾掇食盒。
  陈斯远出得正房,便见小丫鬟芸香提了个纸鸢杵在庭院里。
  陈斯远上前问道:“哪儿来的纸鸢?”
  芸香也是一头雾水,摇头道:“我也不知,方才正洒扫着,便见这纸鸢从天而降,险些砸到脑袋呢。”
  陈斯远定睛观量,那手中的纸鸢说是纸鸢,实则是竹篾为骨、绢纱缝制,脸盆大蝴蝶样式,瞧着有几分褪色,下方又坠了两个哨子。
  略略动了下,便见那蝴蝶翅膀来回扇动。
  这是软翅风筝,又有哨子,瞧着是江南样式?陈斯远扭头观量了一眼隔壁梨香院,隔着两道墙也不见内中动静。
  芸香顺势看过去,合掌恍然道:“是了,定是莺儿一早儿偷偷放的,不知怎么断了线。”
  莺儿?
  陈斯远暗忖,只怕是宝姐姐才对!薛家管束下人素来严厉,不得宝姐姐准许,莺儿哪里敢大早晨的放纸鸢?
  陈斯远随手将纸鸢丢给芸香,笑道:“想来是没人要了,你瞧着处置吧。”
  芸香也不嫌弃,喜滋滋道:“这纸鸢瞧着就极好,回头儿我寻了颜料勾勒了,瞧着跟新的一样!”
  陈斯远也不管芸香如何,抬脚出得小院儿,自后门出来乘了马车便往国子监而去。
  眼看就是宝姐姐生日,陈斯远正不知送什么贺礼呢,这倒是给了其灵感。
  这日到得国子监里,虽一早便有博士督促早读,率性堂里众人却俱都心不在焉。
  陈斯远寻人问过才是,敢情过两日便要休沐,众人正商议着要往何处游逛呢。
  国子监每旬休沐一日,陈斯远盘算一番,心下便有了成算。晌午时正要去寻陶监丞,谁知用饭时江元骞道:“枢良可知那家奴之子今儿个竟退学了?”
  陈斯远纳罕不已,道:“怎会退学?”
  江元骞卖弄一番才道:“说是昨日摔了轿子,将胳膊摔断了。家中自知无望肄业,今儿个干脆来将东西尽数取了,寻了陶监丞办了退学。”
  陈斯远蹙眉不已,心下不由得暗忖,这赖家果然难缠!若那赖尚荣继续留在国子监,陈斯远舍了银钱,总要将其出身文字尽数废了才甘心。谁知赖家干脆给赖尚荣退了学,一时间倒是让陈斯远没了法子。
  赖尚荣退了学,陈斯远自是不好再去寻陶监丞计较。这日申时离了国子监,便往护国寺左近游逛,寻了一家南货铺子,采买了不少锡条。
  想着今儿个再不去小枝胡同,只怕尤三姐便要心生怨怼,因是干脆往小枝巷去了一趟。
  本道尤三姐与尤二姐姊妹两个兀自依旧横眉冷对,谁知陈斯远入内便见姊妹两个凑在一处,正语笑嫣嫣说着什么。
  陈斯远眨眨眼,心下费解不已,也不知姊妹两个这两日又发生了什么。
  见陈斯远到来,尤三姐自是欢喜不已,当下便扯了其往西梢间说话儿。
  陈斯远落座,压低声音问道:“你与二姐儿又和好了?”
  尤三姐笑着说道:“和什么好?不过是约法三章罢了。”
  约法三章?
  尤三姐又道:“她说了,等妈妈熄了心思,她就归家。如今不过是借住一些时日……且也不会耽搁咱们什么。”说话间一扬下巴:“你瞧!”
  陈斯远扭头看过去,便见尤二姐起身已然往厢房避了去。
  这事儿能这么简单?陈斯远总觉着尤二姐的话不尽不实。因是便与尤三姐道:“你们姊妹的事儿我不好掺和,三姐儿留些心眼,不好尽信于人。”
  尤三姐便瘪嘴道:“远哥哥当我是傻的不成?我心里有数呢。”
  言尽于此,陈斯远不好多劝。二人正是蜜里调油之时,此时丫鬟与尤二姐都避了出去,自是好一番亲昵。
  待好半晌,尤三姐眼里好似能沁出水儿来,直勾勾盯着陈斯远道:“你几日不来,要不今儿个便在这儿歇息吧。”
  陈斯远摇头道:“明儿个还要去国子监呢……后日休沐,我明儿个晚上来可好?”
  尤三姐掩不住的失落,又求肯道:“那留下来吃一顿饭总是行的吧?”
  “嗯,这倒无妨。”
  尤三姐顿时欢喜起来,紧忙招呼了婆子去订席面。
  少一时,席面送到。尤三姐假模假式去请尤二姐,尤二姐却不肯来正房,尤三姐便捡各色菜肴装了食盒,给尤二姐送去了厢房。
  陈斯远心下愈发怪异,错非那日在尤家,尤二姐几次三番勾引,陈斯远还真信了尤二姐是因着不想去宁国府才来此暂住。
  只是江山易改、禀性难移,尤二姐岂会就此罢休?就是不知其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了。
  转念一想,尤二姐再有什么手段,瞄着的也是尤三姐,自个儿一个大男人还能吃什么亏不成?
  当下将疑惑丢在一边,与尤三姐推杯换盏,时不时还喝个交杯酒,内中畅快自是不足为外人道。
  厢房里,尤二姐独自用了饭食,便打发丫鬟撤将下去。春熙心思简单,拾掇了便将碗碟端下去,那夏竹趁机到得近前低声道:“姑娘,我那会子瞧清楚了,三姐儿那匣子里满满当当,单是银票就一千两呢!”
  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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